弦歌点着灯,在满地的尸体中找到了婴勺。

    她在一片深红的羽毛上,蜷缩着身体,还会喘气。

    弦歌脚下踩着毫无生机的黑色翅膀,他身上没有血迹,与这遍地的狼藉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他没有贸然接近。

    此时距离婴勺从极涡中脱身,仅仅过了不到半天。

    婴勺窝在深涧中一块突出的大岩石上,在黑暗中睁着眼睛。她直到有人来了,但她不想动。

    弦歌轻轻地一挥手,深涧中的石块镶满了柔白的光。他背着琴,踩着脚下的尸体,来到婴勺跟前,蹲下了身。

    婴勺身上的血已经干了,因她只是个生魂,虽然遍体鳞伤,却尽是别人的血。怀里似乎揣着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弦歌见她眼角缀着一道血痕,像是哭过,又似乎只是溅上的血流了下来。

    弦歌的手放在婴勺的额上探了探。她额前的发湿漉漉的,都是汗,浑身滚烫。

    弦歌从怀里取出一块小石头似的东西,递到婴勺嘴边。

    婴勺的目光没有焦点,弦歌等了一会儿,等到她张口,却听见她说话——

    “弦歌,你怎么和你主子一样,关键时刻总是不在呢?”

    弦歌略停顿了一下,把药送进了她的嘴里。

    婴勺咬开那不知是什么品种的药材,满口苦味,却一点点地嚼着,干巴巴地咽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,我不是冲你,是冲我自己。”

    弦歌伸手,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发:“痛么?”

    婴勺蜷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“你不要问我这样的话。”